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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家专题
    画像悟道记

    哈萨克族老大娘木古丽松 1980年
      

    京剧演员袁世海 1983年


    葡萄架下 1980年

      那是今年元旦的下午。蒋兆和先生的新居不好找,等找到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北京的冬天黑得早,我一看表,最多只能画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不成功,则成仁”。年近八旬、身体极其虚弱的老先生,如果万一画失败了,为我端坐一个半小时,我怎么对得起老师呢?也许是因为背上了这个沉重的思想包袱上阵,手上拿的那枝“大白云”好象比平时重多了,画起来不是太顺手。我先用十多分钟画了炭笔轮廓稿,刻画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又花了十多分钟。一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等五官勾完线,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把画往远处一放,槽了!比例轮廓例稳稳当当,用笔也认认真真,但蒋先生那种特有的深沉、敏锐的神气则完全看不到,看来今天是非“成仁”不可了。按我通常的习惯,眼睛画不好,我就把画撕了重来。但今天描绘的对象却是高龄体弱的老师,他已为我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了…··蒋先生似乎察觉到我焦急不安的心情,安慰我说:“不要紧,你重新画,画好为止。”这句话确是起了“起死回生”的作用。我迅速地从画夹中再抽出一张宣纸,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稿子也不起来,勾完线,着完色,天正好黑了。前后大约只画了半小时就顺利地完成了。蒋先生拿起画来左看右看,连声赞曰:好!好!好几位画过我,以这张最好!”并拿起笔来在画的右下角题上“妙笔生辉,神采奕奕……”刚从失败的深渊挣扎出来的我,真有点不知所措。蒋先生说:“这个经验值得好好总结,为什么第二张又快又好?”其实这个经验教训已不只一次,两年前曾为老画家冯钢百先生画像,出现的情况与今天一模一样:第一张画用了近一个小时,失败了;第二张只用了十分钟,却成功了。这个经验确是值得好好总结。为什么我打乒乓球,经常在练球不记分的情况下,抽杀的命中率要比正式比赛时高?急于赢球的心理引起肌肉和神经的过度紧张,这岂不就是我刚刚“只许成功”这个包袱使我手里的那枝毛笔突然变得沉重的原因?画第一幅时间充裕,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起稿,主要是“稳”字怍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杂念多了,自然使注意力分散,放松了对“神”的捕捉。而第二张时间紧迫, “逼上梁山”,你非抓主要矛盾不可。思想集中了,下笔果断了,是“狠”字在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小错误有时难免,但大错误(失“神”)不会犯。清代朱彝尊论画:“观人之神如飞鸟之过目,其去愈速,其神愈全。”这话虽对学生讲过多少遍,但每实践一次,仍然感到“温故而知新”。
      

    新疆艺校女学生莉莉 198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