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shi.pp6.cc  
 
收藏资讯
    胡石与他的画
    胡石是条汉子,个头与块头都似乎要比别人大一号,多少年前,胡石的画名早已远播,我以为,胡石于书画之外,是,喝酒最好看,人坐在那里,说不喝,说不喝,但为了朋友会马上再来一杯再来一杯,或者,再来一杯!那气概真可以说得上是古典,而且是《水浒》中的古典。看他喝酒,才让人知道什么是豪爽之气。因为他,你也许会普遍地喜欢上山东人,就这一点,我认为胡石应该去当山东会馆的馆长,或者去做山东人的总代表。我和胡石有缘,那一年我收到一古董木雕,雕的是一个葫芦,葫芦里端然一老纳,老纳态度沉静,坐在那个葫芦里闭目参禅,葫芦一般是装酒的,虽然它也可以装太上老君的仙丹,但我依然相信它只好用来装酒。那一次胡石莅临大同,喝酒喝得真是四座生风,他既然那么能喝,所以你简直是没有道理不喜欢他。我把那个木雕葫芦老纳送给他,好像是,那东西原就是给他准备的,那时候他的画作里总是左题一个“老胡瓜”右题一个“老胡瓜”。那个时期,胡石的画真是让人看了眼睛一亮,枝枝叶叶,花花朵朵,是野逸加富贵,这原是很矛盾的组合,但他就是把野逸与富贵加加减减在一起,是别样的好看,是别样的与众不同。看他那个时期的画,是有风在里边吹着,花和叶子一律在纸上“哗哗啦啦”动。我早就说过胡石笔下使得一股好水,汪汪的让人知道什么是中国画的氤氲,让人知道什么是宣纸的妙好。胡石是,怎么说,是国内屈指可数风格独特的画家之一,他的花鸟只要一张挂在那里,会让人马上明白那花花鸟鸟姓什么,看胡石作画,也煞是好看,大有君临天下的气概,人站在画案前,屏了气,精神都在纸上,一笔,想想,再一笔,一笔,想想,再一笔,不是笔走龙蛇,亦不是千枝万朵,是一枝一叶,是三笔两笔,虽三笔两笔,亦是满堂风雨,说满堂风雨分明又不对,是,一枝一叶都有世间的风霜雨露在里边。不到十年间,胡石的绘画风格在悄然生变,如果说以前是野逸而富贵,那现在胡石的画风应该是“始绚烂而后归于平淡”之后的“简淡清真”。说到画家的画风,胡石在中国众多的画家中,其风格是十分独特的,用色,淡淡地敷,是敷,而不是扫,亦非抹,怎么敷?敷到什么地步?不好说,是薄淡若无,好像是一吹,那颜色便会化为无物,勾线,是婀娜而又刚劲,其近期的画更是努力在减少线,加更多的面,就敷色而言,我以为胡石是以工笔之法出写意之意趣,怎么说呢?胡石现在是更加的发心发意要向宋代花鸟那里分几分风月。胡石笔下的鱼,是“轻鯈出水”的意思,你也许只看到它的鱼鳍,或是它的鱼尾,你是只能看到鱼的一部分,鱼的其它部分只在水里,那水呢,也只在胡石的纸上。美国作家海明威说写小说之含蓄是要示人以“冰山之八分之一”,你只能看到冰山那浮出于海面的八分之一,另外八分之七你根本就看不到,它沉在海水里,但你能感到它的存在。看胡石那一尾尾浮出于纸面上的鱼儿,你会感到这种妙趣,即以他近期的花鸟而言,你会感到胡石把写意的境界稍稍那么一拓,拓到了一个别人尚未达到的那么一个境界,台湾作家蒋勋在一篇序言里说过的一段话颇获我心,在这里不妨引用一下,用来说明胡石近期花鸟的好处:“不知为什么,这些年,每当从伟大的博物馆出来,都有点累,倒是随身坐下来,靠着柱子休息,不经意看到柱脚下一朵正在绽放的小花——不知是哪能里吹来的种子,在这里生了根,发了芽,那样愉悦自在,使我心中一惊,仿佛似曾相识,只是那种可亲的感觉,便解脱了博物馆中所有伟大壮观的累。”胡石近期的花鸟就好在这里,是一枝一叶,是小小的,亭亭的,最近,连《本草纲目》里的草木也在他这里有了身份——是“简、淡、清、真”当代画坛,当得起“简淡清真”这四个字的画家不多,而说到“简淡清真”,这在胡石是一贯的,从十年前看他的画到现在,胡石的审美取向从来都不是“英雄主义”也不“伟大壮观”,胡石的花鸟便是那“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种子,绽放出那么让人心惊,那样愉悦的花朵。”我以为那是从中国花鸟画传统的精髓里吹来的一粒种子,所以开出的花才让人感到格外愉悦。看宋代的花卉草虫,让你深深感动的岂只是那画卷之上的花卉和那些斑瓓的蝴蝶和蚂蚱,让你感动的是一千多年前那些画家们的情怀。看胡石的画其实就是要看这情怀,所谓的文人画也就是要看这一襟情怀。胡石的花鸟就是“简淡清真”的情怀。有些画,看上去大,是越看越无物,有些画看上去小,却是越看越丰富,胡石应该是后者。我个人喜欢他的画不说明什么,但我是喜欢。
        说到胡石,看看他的人,再看看他的画,风格是完全相反,你要不认识他,你很难想像那皆有风霜雨露的一枝一叶出自他手,那天在二月书坊,我让随我去的朋友墨人钢猜一下胡石是画什么的?我的朋友看了胡石,说,定然是个画山水的,我问为什么?我的朋友说因为胡石身上有山水的峥嵘之气,这话说得好。
        胡石身上有半个好,另半个好只在他的画里,合起来,才是一个好!说到胡石,不能单论画,要人与画一起来论,才好看。还有,让他戒不戒酒呢?戒了就不是胡石了,最好是跟别人戒,我去了呢,他还是要喝一点,要是不喝酒,就不是胡石了。
     写的是不是不错?看来我是太孤陋寡闻了。后来,胡大师病好了,主动送我一幅画,还用毛笔写了他的病案送给我,我才明白,原来,现代的中国画,竟有如斯意境,竟不能让我用文字来形容。住院期间,他和我经常谈论中国文学,艺术以及人生感悟,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也曾一起喝酒、闲谈,真正体味到他豪爽、大气真性情的一面,尽管我从不饮酒,却常常相谈甚欢,
    胡石虽有山东大汉的体格相貌,也有嬉笑怒骂的直率质朴,但是在他的秉性当中、内心深处,更有那么一种慵懒而野逸、温柔亦清冷的生命状态,甚至更有些矛盾似的,以铁骨柔情追求着那种闲散的境界。这种性格决定了他漠然于种种奖项的逐鹿,游离于学历和职称的猎获之外,更使他得以进入艺术追求的淡泊宁静之中。胡石用笔、用色极其微妙。笔的控制让人明白画家真正的感觉入微,颜色和水分的使用亦十分独到,有时候简直淡到无,但又不是无;看上去有,又好像没有,微妙便在这里。赭石一色往往让人感到天地间的荒疏之气,荒疏之气往往又会让人感觉到生机之惨淡,而胡石的画作却偏于荒疏之气让人领略生趣央然的娇娜。胡石之妙,妙在“微妙”、“清气”。在传统文化精神背景下,对笔墨的认识高度,决定了胡石绘画的境界和学术地位。(胡石官网:hushi.pp6.cc)
                                                                                            
                                                                                                   文/王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