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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展辉煌

    天地皆诗卷四十六 交河故城 111.5×209cm

      品读穆益林的帛画作品,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既似曾相识又变幻莫测的审美感受。作品材质和内在诗情诚然与传统一脉相承,但色彩语言和结构方式却充满新意与现代意味。继而阅读相关资料及他本人言论,油然而生主题词“重展辉煌”——这既是他近三十年研究和探索复兴古老帛画艺术的动力,也标示着他一步步拓展前行的足迹。

      穆益林的拓展性主要表现在三方面。

      其一,复兴中国帛画艺术的深层思考。

      穆益林对帛画艺术的钟情,不是功利驱使的权宜之计,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毕生抉择。他于1966年毕业于名家云集的上海美专,1979年创作的宣纸水墨画《台风季节》就与陆俨少作品同获上海美术大展一等奖,可谓春风得意。但到1983年,他意外发现了丝帛画的特殊视觉效果,萌生极大兴趣,从此一发而不可收。这一看似偶然性的人生选择,其实蕴含着他秉赋中创造性思维的必然性。

      丝帛与纸张,是中国画的两种主要材质载体。帛画的产生已有三千年历史,早于纸画一千五百年,留下了大量色彩辉煌而品格典雅的杰作。东周楚国帛画、西汉马王堆帛画、东晋顾恺之《洛神赋图》、唐代李思训《江帆楼阁图》、周昉《簪花仕女图》、南唐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宋代王希孟《千里江山图》等堪称瑰宝。而始于唐,盛于元、明、清的纸本作品,则以水晕墨彰为主要特色。“丹青”与“水墨”,两种语系由此而明朗。元以后纸本文人画居主流地位,众多画家舍帛从纸。千余年来纸本水墨画多创高峰,丹青帛画则日渐式微,即使有人偶尔为之,也是多依从纸本水墨语系,失去了丹青本色。近现代有些画家在宣纸上从事色彩探索,取得相当成就,但不可能达到如帛画般震撼而强烈的效果。

      帛画与纸画,各有优长,不应让中国画传统中的重要一脉失去传承。正是出于这样的认识,穆益林树立了“光复帛画,使中国帛画这一古老的文明结晶焕发青春”的坚定信念。他不仅发掘出传统帛画一套完整独特的技法系统,而且发现了丝帛的透叠性、折光性和色彩高饱和度等特点,使现代帛画创作产生了特异的审美价值。

      其二,发挥丝帛特性拓展艺术语言。

      穆益林在深入了解各种丝帛材料不同特性的基础上,细心揣摩,反复试验,充分利用其通透性、渗化性、可折叠性、可洗可磨性、坚韧性和牢固性,而且不同视角可以产生不同折光效果等特点,大胆进行新的语言探索。在色彩的复盖和运笔过程中,层次更繁复,色彩更饱和,笔力更强健,更具审美张力。加上光怪陆离、神奇斑驳的艺术效果,更增加了现代意味。在他的帛画作品中,既有传统工笔画的精致,也有泼彩写意画的空灵;既有传统的随类赋彩,也有西方印象派的光色变化;既有文人画的逸情雅趣,也有民间艺术的激情夸张。

      中国画的色彩学,至今尚未完成自律性体系的建构,远不如水墨体系之丰富深入。如何充分发挥具有中国特色的色彩本身的情感性、音乐性和象征性,有着广阔的探索空间。穆益林对帛画色彩语言的种种尝试,是有益于推动这一进程的。

      其三,在求索中拓展诗韵境界。

      穆益林努力拓展帛画的表现力和生命力,根据不同情绪感受采用不同的艺术方法,尝试具象、意象、抽象等各种表现手法。在章法上突破传统模式,融入了聚焦特写、解构重组、交叠切割等新理念,形成新的视觉图式,但内在精神意蕴依然不乏中国民族的诗性追求。《元宵印象》系列犹如激情、祥和、热烈的民俗欢歌;《天涯客》系列白鹤与光色的种种组合,浸透出优雅、简淡、清逸的诗情;《荷塘印象》系列又是一番气象,或清新,或傲霜,或幽沉;《天地皆诗》系列是山水和云气的奇妙组合,在强烈的节奏对比中,形成丰富的韵律,富丽迷幻而又沉着从容。曾有一种审美偏见,以为水墨必雅,色彩必俗。其实关键在于格调,格调高低直接反映着画家主体的人格涵养、审美水平和艺术表现能力。从古至今,绚彩而不失雅者、水墨而失于俗者,都不在少数。

      穆益林已年近古稀,依然具有清醒的自我认知,自谓现在才真正进入个人风格成熟时期。他将放开胆略,锤炼语言,力求进一步完善。有此等心境,必能拓展出更加完美的现代帛画艺术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