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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家专题
    李冰奇:我的艺术之路
    我,李冰奇,1947年生人。祖父,李其绳,字金堂,清朝官费留日学生,第一批同盟会会员,药学家。父亲,李雪岩,字俊民,号佛佗僧,卧雪万花庵主,善书画。我虽出身书香门第,但自幼家道中落,生活艰辛,少年丧父,姐弟八人,全凭母亲打零工维持生计。家父对子女要求甚严,记得父亲督我学画很严厉,总想把他未竟之事寄托于我。每天课重,稍有怠慢、嬉戏,他手中的烟锅,常常敲打在我的头上,毫不留情。我一画就画了五十年,已成为习惯。
      1984年经同乡郭怡宗介绍,识恩师刘勃舒、许麟卢,不觉二十年矣。他们的美学思想,他们的教诲,对我影响至深。我曾任副研究员、教授,讲学十数国。1997年定居加州,获1998年世界书画金奖。现为马来西亚艺术学院东方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捷克布拉格工艺美院客座教授、美国帕萨蒂纳艺术中心客座教授。
      现在站在异国他乡,我对情感和生命有了重新的认识,只有经历了才能体会更广更深的内涵。古人云:“道法自然。”又言:“师自然,不如师造化”,师造化不如师心。老子曰:“参罢一柏树,悟出一桃花。”现在对眼前景物,亦进入悟变。镜里镜外,物我两忘。无处不可入画。加上对童年回忆的重新塑造,使自己的生命张力如同合弦在新的交响乐章之中。我也受美国诗人斯蒂文森的“用十三种方法看黑鸟”的艺术多元观启示画了很多画,把画引伸到另一个世界里。总觉得自己看问题做事情又回到了童年,虽可笑之处甚哆,但有余味。
       我这两年来创作的环境变了。作画受到多元文化的洗礼。曾为探索马雅文化走进印第安腹地,沿着落基山脉去寻找我的灵感。八年来,不知进了多少画廊,又出了多少博物馆,终于走出了顾影自怜。也是在这八年的漂泊中,经历了人生的悲喜相撞。2001年大年初二,老母突然去世。小弟打电话说母亲走了,家乡下着大雪,在雪中正准备打开父亲的墓穴,好让父母一起安息……那时我正筹备到马来西亚办画展,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我眼前一片空白。我唯一的信念是赶到母亲身边,再看她最后一眼。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从北京飞往青岛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机场关闭不能降落,改停大连。辗转浪费了两天,未能赶上母亲的葬礼。我恨这雪,是它让我失去了做儿子一生尽孝的最后机会;但我又爱这雪,因它与我一同用悲哀覆盖了一切;终因这雪,未能见上母亲的最后一面。回家只能看到父亲旧墓地上的一堆新土,和上面新添的白花。雪地上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似乎是母亲未说完的话。她给了我生命并留下了这一句名言:“瞥了肚子顾脊梁。”教我做人,同时我也把这种忘我精神引伸到画里。      
      这之后就是好友蒋圣为英年早逝。是圣为十几次送我去苏联,赴捷克,下南洋……正是他送我上飞机回家追赶母亲葬礼。没想到在他送我再次回美国之后,不到半年,突发癌症,也离我远去,竟成永别。五十岁的人,他从无到有,三迁行居,终成大器。我和他相交十几年的往事,件件历历在目。他说,做人要有“信用      
      极目荒沙遥难度,卧雪引耳近羌笛。    
      飞散缠绵来去时,心荡春秋无尽期。
         总之,创作,生活,风趣颇多。妻子说:“人生如再走一次,我不会选择画家。”对我既爱又恨加上无奈,抱着这块丑石头一走走了二十年。她敢于挑战未来,读书又让我们的交点越来越近。她一直是懂我的画,给我希望的人,是我画画的知音。2001年5月,我五十五岁,我们又添小女笑言。她刚满一岁时,唯一喜爱的是我手中的画笔和满盘的墨色。开始学样,东涂西抹,看她满脸及一身的色彩,重温了十六年育儿的往事。又让我进入幻觉,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父亲的身边。蹉跎岁月,在回忆中,无不催我勤奋。看着身边的小女,所问,所画,天真无邪,又把我带进童心的世界,诱发了我的新位置观念和随心所欲的色彩关系。在我创作的每一笔里,都会留下她的笑声。昨日流逝,今日安在?惜之!惜之!依旧,依旧。    
       风动,鸟叫,眼前仍晃动着父亲爱之深恨之切的烟锅。     
       在悲喜之间,我会一直画下去。因为其中有生命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