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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家专题
    靳之林的历史撷英(之四)----延安——心中的圣殿

    14.延安和古元版画
      靳之林说:“没有哪一位画家的作品能像古元的木刻那样,决定了我一生的艺术道路。”
      1938年夏天,19岁的古元从广州八路军办事处徒步走到革命圣地延安参加抗日队伍。1939年初进入鲁迅艺术学院美术系学习,《菜圃》是古元在延安时期木刻的代表作之一。
      靳之林在国立北平艺专学习时期,从一本木刻书里看到了《菜圃》。北平解放以后,在全国文代会上,他看到了陕甘宁边区的秧歌、腰鼓、民间文学,听到了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和陕北民歌《翻身道情》。他被这些作品中的质朴气质所感动,被陕北黄土高原大自然特有的深沉和雄浑所震撼,他的心狂热地扑向了神圣的延安。艺术上终于找到了方向,他在艺术风格上开始追求古元那种质朴精神,当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将来一定要到延安生活和落户。”
      196711月,靳之林提出志愿落户延安,枣园公社同意他和其他八位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以“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集体户”名义落户。但因种种原因未得其果,反而因此事在“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他不改初衷,历尽艰辛,终于在19731125日落户延安,得偿所愿。自此,在延安一住就是13年。
      15.从《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到《南泥湾》
      1959年,中央美术学院接受中国革命博物馆委托创作一批革命历史画,靳之林时任油画系秘书,负责给各位画家商量分配创作任务,靳尚谊创作的《毛主席在十二月会议上》,詹建俊创作的《狼牙山五壮士》,都是这次委托所作。靳之林一心向往延安,他给自己留下的创作任务是《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为了画好这幅画,靳之林去延安体验生活2个月。
      1948年,当他刚进入北平国立艺专读书时,曾从一本木刻画册上看到古元的木刻版画。从那时起,延安就成了他向往的地方。直到为创作《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搜集素材,靳之林才第一次到了延安。当飞机降落在毛主席去重庆时登机的延安机场,靳之林的心情无比激动。解放前他一直在北平求学,没有到解放区参加革命,当他踏上这革命圣地的土地,抬头看到解放区的天,他感到了一种和国家命运有了关联的幸福。
      靳之林先到延安东二十里堡体验生活。白天,跟着老乡犁地,晚上,住在老乡家里,向老乡了解毛主席在延安垦荒时的情况。当时,刚刚解放十年,老乡们对于主席的感情很深,对于主席在陕北的生活细节都历历在目,有着清晰的记忆。二十里堡村前正在修延惠渠,一位佳县老石匠成了靳之林的写生对象,老人脸上皱纹密布,是典型的陕北农民形象,靳之林完成了两幅他的肖像画《陕北老农》。其中一幅头像,被靳之林视为自己的艺术之魂,一直陪伴着他。靳之林又到枣园生活了一个多月,做了前川的写生,最后在枣园确定了创作构图。回到北京后,年底完成了油画作品。画面中,陕北老农的形象成为《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油画中跟毛主席同等重要的形象。主席和这个质朴的农民在劳动间歇一起小憩,亲切地拉着家常,跟老乡一样用大海碗喝水,一同劳动,同甘共苦,体现了党和人民群众的鱼水之情。
      靳之林后来回忆说:“两个月的陕北生活和艺术实践,是我的艺术生活转折,决定了走我自己的艺术道路。”在这里画了《延安土窑》、《揽羊后生》、《黄土高原》、《黄土坡上第一道犁》等第一批陕北写生。
      1961年春节前,靳之林接受军事博物馆邀请创作油画《南泥湾》。靳之林再次来到陕北。这次,他跑遍了南泥湾由阳湾到金盆湾的所有山岭。靳之林创作《南泥湾》时,正值全国处于三年困难时期。靳之林很想借助这一历史主题,“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颂扬全国人民干群与军民团结,战胜暂时困难时期的乐观主义精神。
      靳之林控制画面的能力很强。这幅画构图最大的难题是把波澜壮阔的黄土群峦和近景突出的故事情节完美地统一在一个画面上。靳之林的办法还是有效的,作品草图出来后,王震同志看后很满意,认为是他看到南泥湾题材作品中最好的一幅。王震同志拿出珍藏的当年战士诗抄,还有贺龙同志未发表过的照片给靳之林看。向靳之林介绍当时开荒的真实情况。很多红军战士是南方人,只有在水田耕作的经验。部队为解决开荒的技术问题,给每个连队都配备一位有经验的当地老农给予指导。南泥湾的开荒活动解决了部队的粮食问题,否则,陕北的群众供应不了部队给养。
      《南泥湾》是新中国现实主义美术的重要代表作品,曾展陈于军事博物馆。文革后期,造反派扬言要毁掉这画,军博怕作品被毁便让靳之林本人取走,靳之林自藏了30余年。2009年,在一次拍卖会上高价售出。
      16.总理的心愿
      19738月,周恩来总理回到延安,在枣园、宝塔山等地,看到老乡们还在吃糠,周总理流泪了,说:“解放这么多年,乡亲们还吃糠,作为总理我有责任。”周总理与延安的书记约定,要让延安三年改变面貌,五年粮食要翻一番。不然他就再不来延安了。
      为了实现总理的心愿,很多青年学生到延安参加延安建设,靳之林也激情澎湃离开干校,来到延安。
      农业学大寨,美术上学习户县。靳之林在延安搞试点,到最艰苦的吴起县,呆了两年,培养农民画家,办学习班,培养了一千多人。让美术为农业生产建设服务。
      17.走在主席走过的路上
      197311月,靳之林到延安。给自己安排的第一课就是了解陕北的历史。
      1959年,1960年,靳之林因为创作《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和《南泥湾》两次去陕北,留下的深刻感受就是党和群众的血肉关系。
      旧貌换新颜,延安现在有了学校,有了石油,生产生活热火朝天。但是那些当年的老英雄在做什么,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变化,那些战争旧址怎么样了。为了解这些,靳之林自己绘制了一张“转战陕北地图”。在地图上用红笔标注出当年毛主席转战陕北到达地点的时间。将之分成东线和西线两段。为了体验当年转战陕北的艰难险阻,自己亲历了这两段,靳之林发现了很多毛主席用过的珍贵文物。毛主席当年的作战指挥部设在老乡的家里,老乡吃饭用的炕桌上放着毛主席指挥著名的沙家店战役的电话,毛主席通过这个电话把作战命令传达到前线。靳之林让老乡把这个炕桌送到延安革命纪念馆展览陈列。
      靳之林走完陕北的东线回来时棉袄都烂了,被人当作是要饭的叫化子。快到梁家岔的时候,天黑了,靳之林陷入烂泥中,幸亏当年在东北草甸子生活时,当地老乡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要就地躺下,才能滚出泥潭。
      从天池花界村一下山,山下有个小学,女学生们个个俊俏,原来是到了米脂了。“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过了米脂西去就是杨家沟,这是当年召开“十二月会议”的地址。陕北有很多留洋地主,大多都集中在杨家沟,国民党著名将领杜聿明的老家也在杨家沟。杨家沟有很多窑洞群,有的窑洞还吸收了西洋风格,有教堂式的窗户。
      靳之林到达的这天,村里正在召开一个学大寨会议,参加者是全陕北毛主席留宿过的住窑窑主和村子的村支书。会议地点就在开“十二月会议”的大礼堂。
      延安中学收发室的老汉是个老红军,他还保存着当时穿的军队棉袄。老汉把棉袄送给了靳之林。靳尚谊先生《毛主席在十二月会议上》画的主席穿的棉袄就是这件。
      走完东线后,靳之林休整了一段时间,又走西线,直到靖边,安塞。
      转战陕北全程走完后,靳之林的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得到了统一。中国革命的胜利靠的是群众,群众的主体是农民。离开农民的支持,革命无法成功。红军和国民党军队相隔不远,有几次是红军部队刚刚撤退,国民党的追兵就到了。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国民党追问红军是往哪个方向跑了,老乡不告诉他们,把老乡的手指砍断了,老乡也不说。这种农民对共产党的感情深深感动了靳之林。在陕北画的革命旧址,农民老汉,陕北窑洞,都是靳之林饱含革命之情深情创作的。
      18.建设延安的北京知青战友
      自从1948年看到古元版画中的延安,靳之林就爱上了延安。待他终于得偿夙愿落户到陕北时,已是人到中年。但他却是和知识青年一样,是受到周恩来总理建设延安的号召奔赴延安的,因此,虽然他比落户到延安的北京知青年长很多,他还是成了北京知青的战友。
      从北京到延安的知青建设延安的决心很大,他们是那个时代热血青年的代表。听总理说,延安的群众生活反而不如当年党中央在延安的时期,知识青年们要用自己的青春去建设革命圣地,让延安群众的生活好起来。有的知青家长不舍得孩子到这么艰苦的地方,希望儿女到条件好一些的地方建设国家。于是,子女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跳上火车就到延安了,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带。靳之林就成了知青与家之间的联络员和邮递员,代替知青去看望父母,告知他们在延安的生产生活情况,再帮知青带回生活用品,以及父母的关心。
      孙立哲是当时知青中的典范人物,他的医术高明,直接解除很多延安人民的病痛。靳之林曾跟随孙立哲医疗队巡回诊治,一度成为医疗队的一员。在农村动手术,没有无影灯,靳之林就是无影灯,两手举着手电,一举就是几个小时。因为孙立哲曾经在文革时期受到过表扬,粉碎“四人帮”之后一度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靳之林写了无数的说明材料,为孙立哲鸣冤,最终促成了孙立哲问题的解决,使孙立哲得以出国学习。
      靳之林创作的《公社女书记》,是表现知青题材的代表作。在《人民日报》一经发表,即受到各方关注,后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靳之林创作了一系列知青题材的作品,他既是知青生活的参与者,也是知青生活的观察者,因此,他的创作真实记录了知青在延安的生活,反映了一代青年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成为承载知青精神的真实写照。
                                                                          岳洁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