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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靳之林先生新作有感
    常到先生家拜访时,总能看到些先生的新作,每次都是由画说开,一起谈感受,谈艺术上的追求。所以关于他做画时的状态、画面之外的人和事也知道了一些,真是一种荣幸啊。
    先生这次拿出了近年来所画的一百五十幅作品,都没有公开展出过,他想通过这次机会听听同行们的意见。四月底帮先生布展,看到了这批油画的山水花鸟画在展厅的效果,作为观众我是第一人,所以也就第一个来谈一谈观感。
    画展一楼全是油画花鸟画四条屏,画面中洋溢的热情、新颖的形式、深厚的学养令我看后倍感振奋。我最喜欢的是《玉兰》和《果园苹果树》,准确的色、挥洒的笔和饱满的情三者的结合是其最大特点。二月的玉兰花在碧蓝的天空的映衬下,更显得洁白。作品画得很快,皴擦顿挫,一气呵成。而花瓣向背的冷暖变化又完全体现出环境色的观察方法,色彩妥帖到位。印象派精准的色彩和中国画的笔法的结合是不容易做到的,而一切又是靠饱满的情绪一气惯之,发乎于情止乎于理,随心所欲不逾矩。
    秋天的云、醉人的红苹果、时段时续的阵雨。画面的色彩既浓烈又带一丝枯败。用笔更快,苹果几乎是由一笔拧裹而成的,天空处还留着画布的底色白。此时雨水已注满了画箱,油画色夹杂着雨水,笔在画布上或急顿或侧抹,在油和水的不相溶间,更适合于笔法的运转和情感的宣泄。阵雨过后,画已完成。这是精品中的精品。
    靳先生热爱陕北,表现陕北,深入黄土高原的沟沟坎坎,由此才接触民间艺术,发现其学术价值,并从中总结出中国民间本原哲学——阴阳相合、生生不息、生殖崇拜和生命意识。反过来他又把这种理论认识应用到自己的绘画实践中,在《向日葵》、《玉米地》、《南瓜架》、《葫芦葡萄》系列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激情和对生命的礼赞。这是生生不息的生命意识的体现。
       一个艺术家属于时代,属于自己的文化背景。靳先生出身于冀东平原农村的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乡村的美景和家中的丰富的藏画激发了他绘画表现的热情,开始了艺术上的实践。来到北京后,他师从吴静汀、李智超学习中国画,打下了很好的山水、花鸟画基础。1947年考入北平艺专跟从徐悲鸿、吴作人学习油画,向齐白石、李苦禅、李可染学习国画。1951年毕业留在中央美院任教,协助董希文组建油画系第三工作室。深受董希文艺术的影响:重视民族精神,重视画面的气质,重视主观感受,探求油画的民族化之路。此时他的油画基本上是继承了吴作人传授的北欧佛拉芒油画技法并结合了董希文主张的对主观感受的重视。马可西莫夫来到美院为中国画坛带来了苏式印象派的光和色。先生也开始研究外光,将对色彩的准确把握变为传达感受的重要手段。从师承看,先生以往的作品多受董希文、吴作人、古元这三位大师的影响,而本次展出的作品显现了李苦禅的影响、中国画的基础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熟悉,所以他的这批油画花鸟画中既有印象派的光,又有文人画特有的安静与天趣,这也许是画面的形式和题材所带来的,能结合两者而无一丝的牵强附会的感觉,确实需要学养。让我想起赵无级的近作, 用抽象油画阐释东方意境,他的这次突破也是得益于幼年时的国学功底。在年轻的油画家看来油画技法未逊于前辈太多,但对中国画的基础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熟悉程度相距甚远。所以这批油画花鸟条屏中所表现出的幼功和学养是令我羡慕的。
    艺术是对宇宙所蕴涵的美的揭示,大道无言,真理就在那里,艺术家只是发现到了。中国人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从和艺术创作有关的成语中一看便知,比如:“灵感”、“神韵”、“天籁之声”、“神来之笔”、“妙手偶得”、“传神”等。“传神”即可谓传递了神的信息,所以李成、范宽得北山的壮美;董源、巨然传南国之秀润。中国传统文化一直在讨论着人与宇宙万物的关系,从王曦之在兰亭叹人生之短暂到苏东坡游赤壁慕长江之无尽,表现了人的渺小和对宇宙的敬畏,他们也将这种人与宇宙万物的关系思考带到了书画之中,使中国画有了一个无比宏大的空间。这种空间意识是西方的风景画所逊色的。所以靳先生要用油画山水这个名字,来描述他的作品,即西方的外光写生技法,中国山水画的审美追求。画展二楼中厅的大画是这种结合的最好体现,在黄河九曲十八弯河谷,在两岸的层峦叠嶂中,作者在万籁俱寂的环境里体味着河对岸的远山,犹如舞动的银蛇和飞驰的蜡象。人在其间,天人合一,物我两忘。此时绘画的意义已不在技术层面上了,画笔之意不在画,在于山水之间,在于寄情、示气。
    天人合一,物我两忘,所以艺术的功能首先是为个人的,首先是表达自己情感的需要,观众在欣赏艺术作品时体会到作品中所蕴涵的作者的情感,产生了共鸣,达到了审美的愉悦。所以用艺术来掏生活、挣功名都是对艺术的曲解,因为纯净的艺术本身不具备这样的功能,所以文人画高于院体,王右军、颜真卿都是业余书家。在西方文艺复兴之后将美术纳入学术的范畴,将画匠收编入学院,日益强调技术,而忽视了情感,必导致了日后学院派的僵化,也就有了印象派对学院的僵化艺术的革命。而中国的山水画是文人留给自己的一块园地,是他们从繁杂的现实世界中逃逸出来的精神寄托,他们画一山一石,并不是为了评职称,也不是为了得金奖。可见将艺术职业化、实用化必导致艺术中真诚的丧失。所以先生要去陕北,要去土岗乡,要去小程村,去大自然,去黄土地,恢复业余的状态,恢复童真的心,作自然的艺术人。这是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我的良师益友的面貌。
    先生的画是朴实的,有感而发,有什么说什么。反观今日之画坛虚张之势盛行,作品外表异常花哨,如同有名酒之包装,而无佳酿之琼浆,且倒出的全是泡沫,公众听着抄作,鼓着掌,掏着钱。新的皇帝新衣被成批量的生产出来,裁缝比原来更高明,已达到了人我俱骗的境界了。情感空泛、心浮气燥、追名逐利的必然结果,难道这样就是国际化吗?所以我希望先生作品的展出能给画坛带来一些启示:今日中国油画应有的面貌。